[采访] 农村振兴厅国立农业科学院金炳甲旱田农业机械科科长

水稻种植的机械化率已达到99.3%，事实上实现了完全机械化；相比之下，截至2024年，旱田农业的平均机械化率仍停留在63.3%的水平。其中，播种·移栽（30%）和收获（50%）阶段的机械化仍处于起步阶段。这也是为何旱田农业的机械化与高端智能化被视为不仅是技术引进，更是决定韩国粮食安全与农业可持续性的最后防线。
本报采访了在农村振兴厅国立农业科学院专注于旱田农业机械开发和数字化转型的旱田农业机械科科长金炳甲，听取了他对韩国旱田农业未来以及以现场为中心的农业科技（Agtech）战略的看法。

最近农业领域也在积极引入AI和自动驾驶技术。但有观点指出，与水田作业（水稻种植）相比，旱田农业在机械化或尖端技术引入方面相对较慢，现场情况如何。
“就像汽车从机械式发展到电子式，再进化到FSD（自动驾驶）一样，农机也在走同样的道路。水稻种植领域早在5~6年前引入的插秧机直行辅助装置，和最初担忧不同，已经得到了良好应用；目前在平原地区，拖拉机上几乎已将自动驾驶作为必备配置，说明已经越过了拐点。
而旱田农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旱田多为坡地、石头多，地形本身就崎岖复杂。再加上作物种类有数十种，但各作物的种植面积仅为水稻种植的十分之一左右（每个品目仅5万~6万公顷），农机企业很难建立大规模生产体系。这就是当前机械化仍停留在提升机械结构完成度阶段的原因。不过，我确信今后4~5年内，以拖拉机挂载设备为中心，精准农业传感技术和自动驾驶将迅速导入旱田农业。”

也有人说，农户在购买高价新型农机方面相对保守。看起来要改变现场认知并不容易。
“其实有一个决定性的契机，那就是‘新冠疫情大流行’。由于难以确保外国劳工，农忙时节出现了即使出再多钱也招不到人的大乱局。甚至还有令人痛心的农户因招不到劳动力而做出极端选择。正是以此为转折点，农户们深切意识到‘今后不能再靠人力中心的农业了，只有机械才是答案’。
对此，为顺应包括青年和中壮年群体在内的农业一线需求，厅长也特别给予了关注。从去年开始，已投入总计160亿韩元规模的预算，推进‘8大作物全流程机械化’。对于过去无法实现播种·移栽和收获的16个作业环节，计划到明年（2027年）为止100%完成可正常运转机械的开发。”

听说这次开发出了可同时种植白菜和辣椒的划时代移栽机，并将在下半年量产。
“就是今年春天在庆北英阳等主产地完成现场演示会的‘白菜·辣椒兼用移栽机’。辣椒和白菜的主产地重叠，种植农户也很多，而农机价格又高，因此我们最大限度提高了经济性，使一台机器就能同时种植两种作物。
现场有人提出‘白菜苗较小，覆土太多’，‘辣椒苗较大，种下后抬起时苗尖会受伤’等意见，因此我们正在通过微调覆土量、将苗高控制在25厘米以下等方案进行完善。尤其是农民们提出‘如果种下后能立刻浇水就好了’，因此我们正在最终研究，计划在机器后部加装水箱，并将只对植株周围高效浇水、实现移栽同时浇水的功能，反映到下半年量产型机型中。预计今年下半年正式量产后，将对农户产生很大的带动效应。”

收获机械化最困难的品目是什么。
“是‘辣椒’。像大蒜、洋葱、土豆、红薯这类地下作物，挖掘作业机械已经发展得很好，大豆用联合收割机收获也较为容易。但辣椒不是一次性收获，而是要在夏季按变红成熟的顺序，用手采摘5~6次。机械则是连茎一起切下、一次性收获的结构，因此无法适用，目前在政府开发对象中已暂时后退一步。
不过，最近国内机器人企业正在验证智能除草·收获机器人，像国外那样让辣椒一次性集中成熟的‘一次收获型品种改良’也在研究中，因此从长期看，AI机器人收获之路将会打开。”

为扩大已开发农机的普及，采取了什么策略。
“此前我们是在研发完成后发布新闻资料，并召开现场演示会。但与全国超过6万公顷的面积相比，只有少数农户参与的演示会存在局限。
所以从今年开始，我们彻底改变了宣传方式。直接接触农民团体负责人后发现，他们可能不太看Facebook或YouTube，但‘KakaoTalk’人人都在用。我们计划把机器作业的样子制作成适合KakaoTalk传播的短视频（短内容），通过全国农业人团体的聊天群实时传播。策略就是通过KakaoTalk扩散‘用了之后真的方便，而且人工成本降低了’这样的口碑。”

听说从今年开始，主产地租赁项目预算分配方式移交给地方政府后，现场声音变得更加重要了。
“过去是农食品部接受申请后拨付预算，但现在必须在市、郡有限的预算中自行决定是买农机，还是买化肥。然而，市、郡农机租赁事业所的负责人往往职级较低，或属于少数职系，因此在预算竞争中有被挤压的倾向。
农村振兴厅计划通过全国市、郡负责公务员研讨会等，大规模培训新开发旱田农业机械的优越性。我们将说服地方政府领导层及整个行政体系，使旱田农业机械大规模纳入‘主产地一体化机械化项目’，让农民只需支付25%的租赁费，就能享受75%的补助效果。同时也将夯实面向300坪以下小规模农户的农作业代行（代作业）体系。”

对于超越国内市场、走向海外出口，有怎样的愿景。
“如果只看国内市场，就无法通过大规模生产来降低价格，因此出口是必然的。当前全球市场上，像已经深度进入韩国市场的日本‘久保田’这样的先进企业占据优势，而在后方，中国正展开可怕的数量攻势。中国将农机机械化定为国家目标，在各省都设有约100人规模的研究所，并且为了掌控亚太地区市场，每年向国际机构提供100万美元支持。相比韩国只出1万美元，这是一笔惊人的资本投入。
但我们也并非做不到。过去现代汽车以低价车进入美国，如今凭借Genesis获得认可一样，韩国农机也应以技术可靠性为基础积极进攻。目前正与农村振兴厅内的国际技术合作科、出口农业支援科合作，试点推进符合玻利维亚高山地区当地气候和品种的‘土豆全流程农机机械化’出口项目。”

最后，如果要选出一项让旱田农业机械化成功落地最必需的因素，会是什么。
“研发由农村振兴厅负责，普及由农食品部和地方政府负责，出口则由KOTRA等负责，整体过于碎片化，确实缺少一个能够强力推动的‘向心体’。如果说我个人有什么愿景，那就是希望发起一个统筹政府机构、民间企业和出口机构的‘农机出口及普及协商体’，让各方步调一致。
到明年为止，我们将把机械开发工作彻底完成，并细致准备好售后管理、安全教育以及出口通道。由于这关系到韩国农业的未来，恳请大家对旱田农业机械化现场给予更多关注和支持。”